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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雪紅

「二二八事變」70週年 -被掩蓋的台獨之父

二二八紀念日系列專文

文/歐比王

        提到中共在70年前「二二八事變」中扮演的角色,首先我們要提的是自1921年創黨以來,中國共產黨究竟是如何看待台灣的?非常諷刺的,中國共產黨最早與台灣的接觸,還是發生於1922年那個中國國民黨推行「聯俄容共」政策的特殊時代背景。為了對抗北洋政府,國共兩黨聯合建立了名義上是國民黨黨校,但實際上卻專門培養共產黨骨幹的上海大學。

        在上海大學擔任社會系主任的瞿秋白,相當積極爭取流亡大陸的台籍抗日志士加入中國共產黨。一直到蔣中正在1927年發動清黨,宣佈將上海大學解散以前,瞿秋白僅用了短短五年的時間,就發展出了許乃昌、翁澤生、洪朝宗、謝雪紅、林木順、蔡孝乾、陳其昌、莊泗川、李曉峰、林仲梓、林仲楓與陳水等第一代台籍中共黨員。

戲雪紅

照片說明:由上海大學派赴莫斯科留學前,台共領導人謝雪紅(前排右二)與林木順(後排右一)等人合影留念

        從上面的名單可發現,在「二二八事變」中因領導27部隊抵抗國軍而成為關鍵要角的彰化女子謝雪紅,是最早加入中國共產黨的台灣人之一。她與來自台中的同居男友林木順,於1925年11月被送到莫斯科東方大學接受社會主義祖國蘇聯的意識形態洗禮。她們接受的教育內容,就是要回到日本殖民統治下的台灣發展共產主義革命。

        1928年4月15日,謝雪紅與林木順在老師瞿秋白的見證下,於上海法國租界正式成立了日本共產黨台灣民族支部,簡稱為台灣共產黨或者「台共」。從這個名稱來看,台灣共產黨在組織上顯然是隸屬於日本共產黨而不是中國共產黨。這意味著台灣共產黨發動革命的目標,是爭取台灣脫離日本殖民統治,而不是回歸中華民國。

邱白

圖片說明:督導台共創黨,可被視為台獨運動之父的中共創黨黨員瞿秋白

        也因為共產國際的要求,標榜成立台灣共和國的台灣共產黨成為了歷史上第一個頒佈了《台獨黨綱》的政黨。派遣創黨元老瞿秋白參加台共成立大會的中國共產黨,此刻對於台灣獨立建國的主張顯然也並不排斥。以共產國際的立場為出發點,中共不只公然支持台獨,而且還比國民政府更加積極的關注與聲援台灣的抗日運動。

        比方說當1930年10月台灣發生霧社事件,同時具有中共與台共黨員身分的台北人翁澤生,便在第一時間內將莫那魯道率領賽德克族起義反抗日本人的情況報告給在上海的黨內同志。中共江蘇省委員會與其外圍組織上海反帝大同盟迅速做出聲援莫那魯道的決定,並允許翁澤生在機關報《紅旗日報》上投稿呼籲台灣島內青年擁護原住民的抗日運動。

        做為共產國際中國支部的中國共產黨,每一年的11月7日都要在上海發動遊行紀念的蘇聯「10月革命」。在翁澤生的要求下,參加示威遊行的學生發放了《擁護台灣蕃人暴動》的傳單。南洋醫科大學的公佈欄上,甚至還出現了描繪日本軍人屠殺原住民的圖畫,上面還寫著「擁護台灣番人暴動,反對日本帝國屠殺蕃人,建立台灣蘇維埃政府,台灣工農革命成功萬歲」等紅色宣言。

        包括上海革命互濟會、上海反帝大同盟、自由大同盟、中華全國總工會、左翼作家聯盟、社會科學聯盟、美術作家聯盟、文化總同盟、貧民協會與台灣青年團等中共外圍組織,更於11月15日在南京鳳凰旅社召開「慰問台灣革命運動上海各團體聯席會議」,意圖將莫那魯道指揮的賽德克族暴動扭曲為全球共產主義革命的一部份。

        國民政府推行民主政治,只要不公然宣揚共產黨,對於這類左翼色彩強烈的政治活動多少抱有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只是在紀念霧社事件方面,國民黨的態度顯然沒有共產黨積極。要知道,當時「九一八事變」尚未爆發,台灣則因為《馬關條約》的簽署已經當了35年的日本領土,國民政府對於此一既成事實無意挑戰。

        此刻國民政府才剛剛完成北伐,在國內都還沒有站好腳跟,迫切需要來自歐美與日本的支持以實現國家現代化,並且對抗蘇聯的威脅。即便孫中山與蔣中正先生有取消所有不平等條約的想法,國民政府也明白此一階段中國不僅無力,而且也沒有心思去考慮台灣回歸的問題。而且從反共國策出發,提倡共產主義的台籍抗日人士,都會遭到國民政府逮捕並引渡給日本警察。

其中一個遭到國民政府,又被引渡給日本人帶回台灣的抗日志士就是翁澤生。由於他在1932年5月17日被移交給上海的日本警察時,國軍與日軍才剛剛停止因「一二八事變」而引起的大規模武裝衝突,所以國民政府的行為不僅被大陸左翼知識份子視為喪權辱國的代表,中國國民黨與台籍抗日份子的關係也是惡化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

受到日本特高警察在1931年發起「大檢舉」影響,台共組織早在翁澤生被遣送回台灣以前就已經被消滅殆盡。包括謝雪紅在內的眾多台共領導人,也被日本人送入監牢關押。翁澤生被判處13年的徒刑,但是他卻因為感染重病的關係而只關了六年就被釋放出來。不幸的是,他重獲自由不到18個月,就因為身上感染的疾病無法治療過世,享年僅37歲。

        伴隨著中日兩國的關係越來越緊張,日本對島內的控制越來越緊密,中共對台共的影響大幅降低。雙方失去的聯繫,一直要到1945年台灣光復以後才重新搭建起來。只是看在謝雪紅等老台共幹部的心目中,蔣中正領導的國民政府已經徹底成為了「親日漢奸」的代名詞。相反的,中國共產黨反而成為了台灣抗日民族獨立運動的堅定捍衛者。

        當然,這個抗日民族獨立運動指得是台灣脫離日本獨立建國,而不是回歸中華民國。換言之,此刻的中國共產黨是個不折不扣的台獨政黨。也難怪毛澤東1936年7月16日接受美國左派記者史諾(Edgar Snow)訪問時,公開表示:「當我們收回中國的失地,達成獨立以後,如果朝鮮人民希望掙脫日本帝國主義者的枷鎖,我們將熱烈支援他們爭取獨立的戰鬥。這一點同樣適用於台灣。」

        中共為什麼支持台獨?這是共產國際推動世界革命的一部份嗎?還是在不具備收復台灣能力的情況下,將支持台灣獨立做為打敗日本殖民統治的一種必要手段?或許中共對於這個複雜的議題,有比國民政府還要更加深遠的戰略布局?原本支持台灣獨立的中共,又在何時以及因為什麼原因轉而支持台灣回歸中華民國?我們留待下回分解。

 

***May the force be with you, my frien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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