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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見國民黨內鬥下去

魯智淺

 為了反對日本核食進口,國民黨中央宣布公投、圍場、罷免「三箭齊發」,卻被媒體指為是內鬥。儘管郝龍斌與國民黨中央都否認這樣的說法,維持表面上的和諧,但當國民黨立院黨團總召廖國棟講出「看報才知要割綠委」、「不會幫黨中央宣傳」這樣的話,再沒有政治敏感度的人,應該也都知道情況不單純。

 在「反核食」議題上,最早發動的應該是國民黨團,國民黨團在11月30日就宣布發動反核食的一般連署。

 在此之前,國民黨團也主動跟黨部協調,希望黨部一起參與討論。主因是,黨團準備用100萬、做5000多件反核食T恤,要在連署時義賣,但黨團不能開立義賣的收據,必須要黨中央才可以,所以希望能和黨中央一起合作,預計義賣後扣除成本會可以剩餘50萬挹助黨中央。沒有想到這樣一個雙贏的提案,國民黨中央卻沒有意願參與。

 在國民黨團宣布進行核食連署的隔天,國民黨副主席郝龍斌12月1日就結合前衛生署長楊志良和民間團體一起發起反核食「公投」連署,並主動打電話給廖國棟,希望廖能一起擔任反核災食品進口大聯盟的共同召集人。國民黨團原本要做反核食連署時,其實曾把公投當作選項,但原本立委考量公投的政治味太濃,可能反而會讓民眾不願意連署,所以第一時間決定只走一般連署。但郝龍斌結合民間人士一起提出之後,國民黨團很快就再次做成決議,放棄原本的一般連署,改與郝龍斌、楊志良等人一同進行公投連署。

 而原本不願意配合黨團進行一般連署的國民黨中央,又再次由政策會執行長蔡正元出面打臉郝龍斌,表示黨中央「沒有推動核食公投計畫」,公投連署所需的人力、物力、花費,也都不在黨的計畫中,甚至還說「公投連署對於累積黨籍立委政治能量有多少助益,目前也看不出來」。

 雖然沒有黨中央的支持,反核食公投連署還是在12月的第一個週末就開始上路,國民黨立委在市場等人潮聚集處擺攤連署,雖然成果未必真能說得上非常熱烈,但的確讓國民黨立委感受到久違的「溫暖」。總算有一個議題,能在基層大聲的發聲、獲得正面的回應。

 眼見連署的反應不錯,國民黨中央才在上週三(7日)中常會前,由黨主席洪秀柱出面,宣布要「揮罷免之劍,斬核食之官」,將發起萬人圍核食公聽會行動,並在民進黨立委選區遍地烽火。蔡正元並以自己曾經被鎖定罷免的經歷,說明需要的金錢、人力等工作。但黨內同志卻發現,罷免一個立委的花費,其實已經和公投相近;而且立委罷免必須要就職滿一年,開放核食也未必需要立法院同意。除了意氣之爭,不願協助郝龍斌之外,完全找不到國民黨中央要罷免、捨公投的理由。

 洪秀柱在中常會宣布之後,媒體雖然形容國民黨「三箭齊發」,但也都花了很大的篇幅解釋,黨中央因為黨主席選舉,與國民黨中央不同調。國民黨中央在8日才又以洪秀柱的名義發了一個新聞稿,強調郝龍斌結合黨團和民間力量的公投,和國民黨中央是「分進合擊」。

 回顧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可以很清楚的看出,整件事和國民黨主席選舉的確脫不了關係。但國民黨中央犯了不只一個的錯誤,才會讓整件事被郝龍斌跟黨團拖著跑。

 首先,國民黨團第一時間主動找黨中央協助,這原本是一個雙贏、強化與立委關係的機會,但國民黨中央由於過去與立院黨團關係不睦,膝反射式拒絕立委的要求,選擇不和立委並肩作戰。最後立委們只好放棄原本可以擴大民眾參與的T恤義賣,各自把T恤分了送人,讓效果打了折扣。

 郝龍斌的起心動念,除了原本自己就是食品安全的專業之外,當然也跟黨主席選舉有關。但如果黨中央一開始就跟黨團合作,郝龍斌根本就沒有切入點。此外,郝龍斌雖然和部分北市立委有交情,但和整個黨團其實並無太深的淵源,但因為黨中央的打壓,讓黨團決定支持郝龍斌。

 「選舉」在中文的意思中,往往偏向選舉當天投票那件事。但英文的 Campaign 比較能確實反應出,選舉其實是一連串動作、互動、增溫的過程。核食公投目前雖然還談不上熱,但這件事讓郝龍斌找到一個合理的角色,到全國走透透和民眾互動。郝龍斌更因為公投連署,得到和個別黨籍立委近距離互動、交流的機會(至少比黨中央跟黨工更近),讓他有機會組織一支盟軍,彌補一些沒有黨機器的劣勢。

 不必懷疑核食公投、罷免路線的背後,就是國民黨的內鬥、互相掣肘。但在此之前,國民黨中央除了護黨產、噴口水之外,幾乎沒有任何建樹。每天在黨中央開記者會,由幾位名不見經傳的文傳會副主委指天罵地,跟黨籍立委搶鎂光燈;除了刷存在感之外,對於選票幾乎沒有幫助。記者室越來越大、記者會越來越多,到場的記者卻越來越少。

 從國民黨中央的對策可以看出,黨中央對於核食還是老一套的思維。要萬人圍核食公聽會,誰去動員?從哪動員?能動員幾次?要發動罷免,成功了,誰來選?如果不成功,能量應該灌在誰身上,對於下次選舉才有幫助?國民黨中央完全沒有規劃。

 而郝龍斌核食公投這一招,至少把國民黨拖出中央黨部、拖出台北、拖到地方、面對群眾,他藉由 Campaign 的過程,累積自己的政治能量、結交盟友,而立委也在同樣的一個舞台上,操兵、深化與民眾的接觸,做好下次選舉的準備。

 如果國民黨的內鬥,都能有助於擴大群眾基礎、釐清路線、說明理念,我們應該樂見這樣的內鬥,而且多多益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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